废料填埋场

[袁哲]双旋 下

我胡扯完了……

Side A
元夜时,灯如昼。
此刻虽非上元之夜,但城内却依然灯火通明,行人接踵摩肩,倒有大半都是往城内水道而去。
蹲在水道两旁的阶梯之上,人们点燃花样河灯中心的蜡烛,眼望那点亮光在水面上摇摇晃晃,飘向远方。那河灯分为两种,一种是白色莲花,乃是真正为了引领亲人魂魄之用;另一种则涂了素雅颜色,灯中放了结缘的愿心,若是飘到了哪位有缘人的面前,便可伸手捞取,却也能促成佳侣。也有本是有情之人,在灯中写上对方姓名,只盼能为对方拾到,传递平日里不得言说的那点暧昧情绪。

两人沿着水道一路走去,两岸熙熙攘攘,既有老者携幼子前来放灯,祈求先祖保佑;亦有男女,面带红霞,盼着放出的河灯能为自己带来上好姻缘。河面上花灯明明暗暗亮成一片,顺水漂流,在这沉黑夜色之下倒也煞是好看。
“如何?你说此地风俗可有趣否?”袁屠户跟路上遇到的同来放灯的街坊打过招呼,转身问一直小心跟在自己身后,默默不语的小花匠。
“我先前从未见过,倒是有趣的紧。”吴小花匠点点头,却也不卑不亢,双目直视袁朗,眼中尽是清澈神采。
“那你可想买盏花灯放一放,求个姻缘?”
“袁老板可比在下年长,你又如何不让人说媒呢?”吴哲轻轻巧巧,便将话题转回袁朗身上。
“这么……”袁朗笑笑:“我故乡已有浑家帮忙照顾父母,打理家业,我孤身在城内做事,不过是为了多赚些钱,又如何能再请人说媒?”
“哦?”花匠听了这般言语,面上露出些惊讶之色,但紧接着却低下头去,眼中颜色再也不甚明朗。
“哈哈,骗你的。”袁朗见状,心中一颤,却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此玩笑你倒也信。”
吴哲终于抬头,语气依旧,却带了些抖:“你当真尚无内人?”
“我娶媳妇的钱还未存够,自然不曾。”
“那等你攒够了彩礼钱,也还是要娶?”
“这个嘛……”袁朗踟蹰半分,却没给出个答复。
倒是小花匠先开了口:“抱歉,是说这话的小生失礼了。袁老板,我们去买灯放吧。”
“你要放灯?”
“嗯。”

小花匠拿了盏浅绿河灯,在灯中纸上写了几个字,点燃蜡烛,屈身放入水中。
袁朗见状,也不问他写了什么,只是同他目送河灯远去,视线所及之处,一路未曾被任何人捞到。
“真可惜,若是被哪家姑娘勾去便好了。”袁朗道。
“你当真希望我的灯被哪家姑娘捞了走?”小花匠抬头,眼中映照了灯光,亮闪闪的。
“这个……自然。”
“哦,那边走吧。”对方也不言语,却是径自低头走在了前面。

走到半路,袁朗眼里仿佛见得四周都是灯火,而那青年穿着粗布青衫的背影就与那灯火晕成一团,恍然要消失一般。他心魔上身,忽然快走几步,一把拉住青年的手。
小花匠猛然转身,接着却被袁家屠户捂住了嘴,拖至一旁暗巷。
“袁……呜……”

于是,杀猪卖肉的揽住了种草卖花的,中元灯火之夜,亦是有情人缘到之时。


Side B
“你说的兜风,就是在沿海公路上飙车?!”坐在车的副驾驶座上,由于开着车窗风声太大,吴哲不得不放高了音量,大声说着。
“怎么?你不喜欢?”
“…………没说不喜欢!但问题是你开的是我的车,而且现在的速度已经快要三百码了!你还想往哪里开?再往前走就要到邻市了!”
“没关系,我技术好得很,你放心吧!还有,有时间冲着我吼不如看看窗外吧!”

吴哲把目光投向窗外,尽力去忽略自己那辆虽然是雪佛莱但却是二手破车的座驾经不经的起邻居这么折腾的问题。
但就在他望向窗外的时候,却忽然明白了袁朗所说的,强调“时间不早了”的意义。
因为那片在太阳落下之后,海天相接处,温暖而缤纷的晚霞。

两个小时后,车子果然被袁朗开到了邻市,而且当他们进城的时候,毫无疑问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拐带我外宿吗?”吴哲黑着脸问依旧握着方向盘,却放慢了速度,在城区里转悠的邻居男人。
“原来你想外宿?怎么不早说嘛我好多带点钱。”
“啊?我身上带的钱也不够!”
“哈哈哈,骗你的,我可以刷卡。”
“…………其实我也可以。不过问题不在这里,你接下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对两人间毫无营养和意义的互A有些忍无可忍,吴哲咬着牙问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急什么,快要到了。”

话语落下不久,吴哲就望见了远处在夜幕笼罩下显得更具有梦幻色彩的,被灯光包围的游乐园。
“这个时间了,游乐园还在营业?”
“这个游乐园的营业时间很晚的,而且今天又是周末,不怕刚进去就被赶出来。”男人悠然说道。

游乐园不大也不小,却正好让他们两个人像逛公园似的逛了两个小时。
为什么说是逛公园,因为毕竟时间晚了,游乐园里的大型游乐设施早已过了开动时间,加之游行和焰火表演也已经结束,游人渐渐稀少起来。
“两个男人逛游乐园,我是该说你没神经,还是……”
“其实是我想来逛,对不起。”
吴哲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说:“好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已经走了一圈,时间也真的晚了,游乐设施什么的也没了……”
“还有的。”
“啊?”
“游乐设施啊。你看。”已经快要三十岁而此时却带着与成熟外表毫不相称的孩童般的表情的男人冲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于是,我们就到这里来坐摩天轮了?还是最后一批!”坐在巨大摩天轮的包厢里,吴哲黑着脸说:“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开着我的车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绕了半天圈子,就是为了坐一次这里的摩天轮?!”
“是啊。”男人理所当然一般地点了点头。
吴哲无语,却又不想在离地几十米高的地方把对方暴打一顿——就算要打,自己这个长时间呆实验室的也未必能制得住那个长时间拼装废铁做体力活的——于是只得偏过头去,把视线投向玻璃窗外。
“我之前从来没坐过摩天轮。”男人却接着出声。
“嗯?那么你想说本人小生我好不容易获得了头一次和你这个大艺术家坐摩天轮这个殊荣,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吗?”
“很高兴你能为此感到荣幸。”
“…………”
吴哲有些无奈地转头想看看那个男人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却首先透过他身后的包厢玻璃看到了那片如同宝石箱一般,在自己脚下缓缓降落的城市之光。
他看到背对着璀璨的灯火,袁朗的面容带着微微笑意,专注地望着自己,表情轻松,却带着点这个男人特有的柔软。而自己映照在他背面玻璃上的影子和对方的真实轮廓距离很近,近到仿佛是自己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一样。

万家灯火依然在下降,仿佛整个城市即将沦陷在他的目光下。
而他就身处这个城市。

完了。
他想。
那个男人,好像是喜欢自己。

两个人默默地下了摩天轮,一路回到车上。
“怎么办?”吴哲说,“时间很晚了。你是要开回去,还是干脆外宿?”
“车是你的,我不过是你的司机。”袁朗笑:“你决定吧。”
“哦……”他想了想,“开了这么长时间,我怕油也不够了,不如还是找家Motel……”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注意着自己的声音,因为他总觉得有些发颤。
应该没有真地颤抖,那不过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但等他真的走进了Motel狭小的客房,自己身后的男人却忽然说了一句:“你的手指在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正握着你的手。”
他猛然间转身。
门关上了。


Side A
袁记肉铺清晨开门,袁屠户打发了伙计去挑水,自己则哼着小曲前去拆封店的门板,心里正回想着前一晚自河岸归来,便直接进了花铺后屋,与对方胡天胡地的情状。
小花匠的身体不算十分结实,但可能由于近来日日在花园里干活,却也并不瘦弱。
总而言之,的确值得回味。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劈手抄起身后肉案上的猪肉刀,几下挥舞,便将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数枚暗器挡在身外。
“朋友,这光天化日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妨现身当面说话?”
无人应答,却只有隐隐杀气扑面而来。
袁屠户,或者说是袁大首领沉下面色,心中暗想,大约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连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
看样子,是不能再在这呆下去了。
他打了个唿哨,伙计三多便也抄着把大刀从屋内冲出来。眼见得面前忽来忽去轻功高强的人影与越来越多,两人便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屋顶,且战且退。
“三多!快去秘道!”袁朗低声喝道。
伙计还想说什么,但毕竟无法违抗自家老大的命令,便只得先下了屋顶,抢先一步进了秘道。
袁朗横劈一刀,冷笑道:“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说着便也下了屋顶,不知按了个什么地方,那间他自己平日里开店生活的屋子就忽然塌了下来。
来人措手不及,被房屋坍塌带来的扑面而来的烟尘冲了个满脸,等到他们终于可以辨清情状之时,哪里还能见得袁朗身影。


Side B
第二天清晨,坐在回去的车上,两个人却都没有说话。
他们明明已经不应该是仿佛陌生人一样相顾无言的关系了。

吴哲依旧把目光投向沿海公路朝向大海的那一边,这时的太阳已经从身后的地平线升了起来,海的颜色在光线照射下颇为深沉,而近处却很浅透明亮。
“哪天来海边游泳吧。”身边的男人说。
“嗯。”

吴哲觉得自己仿佛被海诱惑了一般,目光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离开不时泛起白色浪花的深蓝色海水。
就像不知什么时候,他曾经以海为家,连梦里泛起的都是浮在海波之上的粼粼金光。
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却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成才,C3,史今都在。
看见自己醒过来,史师兄一脸的百感交集如释重负。
成才却一见自己清醒过来就开始骂:“你傻了是不是?一个人开车出来玩,还不当心的,居然一边开车一边睡觉!”
接着是C3,他的语气好歹正常些:“你把车开出了路,撞翻了护栏。还好是翻在沙滩上,要边上是悬崖,看你还想怎么活!”
“袁……朗呢?”他喃喃开口。
“什么?”
“不是我开的车,是袁朗……他人呢?怎么样?伤到没?”
“你说什么胡话呢?”成才摇着头,不可思议地说:“没人帮你开车啊,明明是你自己开的!是你自己开车不当心遇到了车祸,然后被送进医院,还好安全气囊打开及时,你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就是脑震荡了,不过也昏迷了三天呢。”
“不是,我是说袁朗,跟我一起出来兜风的那个邻居!”
“怎么可能!警察在在你的衣袋里只发现了你一个人的游乐园门票和Motel住宿收据,出事的时候也是你自己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没人和你一起啊!”
吴哲不说话了。
他那刚刚清醒的大脑一边好不容易运作起来,高速提取着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那两天的回忆。
他和袁朗一起出来兜风,然后就开车开到了邻市,逛了游乐园,坐了摩天轮,然后住进了当地的Motel,还……
直到自己睡着,记忆都是清晰的,没出任何差错。
但那种微妙的违和感,还有成才告诉自己的情况,又是哪里不对?
他呻吟了一声,动了动尚在疼痛的右手,捂住了脑袋。


Side A
城外三百里,袁朗一身披挂立在大营,齐桓高城一左一右,正对着京城地图细细研究。
“全军今夜,加紧行军,寅时进攻!我临走前留下讯息,城内人马有丽海六一统领,应该能够明白。又有王丞相和铁元帅坐镇皇城,不愁逼宫不成!”袁朗凝神道。
齐桓却和高城对视一眼,道:“你的计划我们自然是信的,此次你能脱身出来,虽然对逼宫大业稍有影响,但并无大碍。只是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这我不是没想过。”袁朗后退几步在主帅椅上坐下,虽有深厚内力护体,面上却略带疲色。
“如何?”
“……算了,现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怎能不算大事!没想到袁大将军竟会说出这等话来,实在不像你。”高城冷声道。
“花灯……”袁朗扶住额头,微微眯眼,轻叹道。
“你说什么?”
“无甚大碍……”他低头许久,才又重新站起,沉声道:“传我命令,今夜大军急行,与城内禁军和守城兵士中的兄弟们内外呼应,务必速开城门!”

翌日一早,起义军如风卷残云般席卷京城,在初升的太阳还未照遍皇城角落之时,几位义军将领已冲入皇城,诛杀奸臣,扣下了昏庸无能的国君。
老百姓见大势已定,纷纷弹冠相庆,上街欢迎进城义军,城内一片欢腾。
接下来的日子,几位义军首领连带朝中贤臣一面重整朝廷,一面安抚民心,忙得不可开交。而作为曾经亲身深入敌穴,立下汗马功劳的袁大将军,却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挂帅出走了。

他回到曾经是自己当街卖肉的原址,那里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而对门的花铺却在短短几夜之间不知去向,甚至连原地应有的花圃房屋都不翼而飞。


Side B
直到他出院为止,袁朗再也没有在他的眼前出现过。
后来他回到了自己的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对门房间的门。
无人应答。
而等了几天,他也再没见到对门曾经被人打开过。
然后,他去找了住在别的地方的房东,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对门的那位房客去了哪里,而房东却一头雾水地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房子租给除他以外的其他中国人。而他对门的房子,更是近半年来从来就没有租出去。他拜托房东把对门房间的房门打开,而那个房间里只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吴哲不死心地找到了袁朗曾经对自己提过的经营环保艺术品的画廊,那边的人却表示他们从来没有跟一位姓袁的中国籍艺术家接触过。
他跑去问中国超市的店主夫妇,他们却告诉自己,这段时间从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光顾超市。
他回到了当时自己和袁朗一起住过的Motel,接待员小姐还记得自己,却满脸讶疑地说当时办理Check in手续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甚至找到了那个负责开动和维护摩天轮的游乐场工作人员,对方却说自己对吴哲印象深刻,因为他是难得的孤身一人来坐摩天轮的那天的最后一位顾客。

无论他怎么找,在这个世界上,哪里都没有袁朗这个人存在过的证据。


Side A
袁朗最终没有留在新朝廷中任职,而是回到地处偏僻边陲小镇的老家,在那里继续当了一个屠户。
而他曾留在京城中最后的那段岁月是他一生无法再去触及的梦境。

他曾去问过那位被自己连累,却最终从牢狱里活着出来的铁匠白铁皮,有关在自家肉铺对面的那处废园的问题。铁匠操着一口浓烈的方言告诉他,对面那个废园明明一直是废弃的,从没人去过。
他问自己的伙计三多,有没有注意过对门的花铺,三多却满面讶异地道:“将军,我们铺子对面哪有什么花铺?”
“怎么回事?”他皱眉道:“你不是见我到对门去过好几趟么?”
“您说是哪次?”
“……比如有一回,你中午不小心把后院水缸砸破了,我从花铺子回来发现了都没骂你那次。”
“将军,那天中午您不是一直躺在铺子后面的躺椅上睡觉么?脚还翘的老高咧!”
“…………”
他也曾去问过王丞相家的管家,问有没有在丞相府大宴那日买过四十盆茉莉,管家却道买是买过,不过是向城中最有名的那家花铺子买的,那家花铺与吴哲的花铺相隔半个京城。
王丞相家的管家是出了名的能干,绝不会记不清曾被自己经手之事;而三多是自己身边性子最老实的下属,如果连他都说胡话,那只有可能是自己的脑袋糊涂了。
但他怎么都无法相信,在旁人眼中,对门的花铺和那个姓吴的小花匠居然从来就不曾存在。

他找过中元之夜遇见自己的人,对方说那夜只见到他一人,哪有什么同行的青年;至于卖灯的小贩更是讶然:“那夜买灯之人不是您自己么?”
难道除了自己,旁人都无法见到那人么?

莫非……他遇见的那个青年,曾和他一起逛中元,放河灯的小花匠,根本就不是活人?
但若他不是活人,那自己和他相处的那些无比真实的记忆是从何而来?自己甚至怀疑过他是朝廷派来的细作,放河灯下水出城是为了传递情报。
但若他是活人……又怎会在与自己共度一夜之后消失无踪?

这个青年,也许会是自己一生都无法解开的谜团,但曾与他相知相许的记忆,却总也在脑中萦绕不去。
从此,他便只能同这段回忆常相厮守,一生一世。


Side B
吴哲迷惘了。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月来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到底是跟谁一起说话,散步,吃了饭,兜过风。
与此同时,他却再清楚不过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破天荒地爱上了自己的对门邻居,而那个人,却根本不存在。

万般无奈之下,他去看了精神科医生,而检查结果却是自己一切正常。

朋友们并不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但总也无法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也找不到自己所说的事情的证据。
“你前段时间的确有点怪。”成才说,“你说自己有了一个邻居,而那个邻居却从来没在我们面前出现过。当然这不是主要问题,更奇怪的是你有时候经常会买两人份的食材,做出来却自己不吃,直到最后被自己亲手扔掉。”
“当然,在我们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做多了菜,又与我们何干。”C3接着说,“但除此之外,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你是不是魔障了?”史师兄对此下了一个最终定义。

魔障?也许吧,自己的确是魔障了,或者科学一点的说法应该管这叫“第三类接触”?吴哲就像做梦一样的想着。
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在他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充其量不过是自己脑海中意识的一丝波澜罢了。他不再提起袁朗这个人,因为他怕自己说的越多想的越多,就越会陷入精神错乱的梦游一般的状态中去。何况,他也不想被医院当作异常的精神病例研究,那样才是对自己现实生活的毁灭性破坏。
一年半以后,他从学校毕业,通过年龄,学历,专业和逗留时间的综合考量,他拿到了这个国家的绿卡,移民到了国土西面的偏僻地区,在那里的采矿公司里的担任了工程师的工作。
有的时候,他还会想起数年之前那奇异不已的一个月,那个曾经在自己脑海里出现的男人,那个曾经爱着自己也被自己所爱的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过的男人。


Side Truth A
袁朗不是个经常做梦的人,这个梦不是指白日梦,而是在夜里睡觉时大脑皮层由于维持活动状态,而在人脑中出现的那些连自己都觉得稀奇古怪的声音和影像。
所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这个梦会如此的奇怪而漫长。
但这个就他的做梦体验来说难能可贵的梦境还是给他来来了一些后遗症,比如在见到齐桓三多石丽海高城这些战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想起他们在自己梦中奇特的古装扮相,然后由于那种形象和现实的差距过于巨大,他便会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隐忍地笑出声来。

除了吴哲。
他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梦中,出现那样的吴哲。
有的时候他会想,根据老祖宗留下来的不知是否正确的奇异理论,梦境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那么梦中的吴哲如此乖巧,是不是因为他在现实中过于难缠?或者,那个梦其实是自己潜层意识在脑中的投影,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希望吴哲能在他眼中表现得更加乖巧,甚至更加主动一点?

因为在现实中,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以外,尚无任何交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


Side Truth B
吴哲曾经想过出国留学。当然那是在他还没考入军校,还是一个成天埋头以学习为己任的高中时代,在那个尚可被称为青葱年华的时候有过的梦想。
但他同时更加热爱大海,于是后来便当了一名海军。
只是他从没想到,自己对海外求学抱有的期望终有一天投影到了自己的梦中,和那个自己天天打照面,时不时把自己气得说不出话,却又不得不佩服的人一起。

自己梦中那个人,是他又不是他。因为那个世界里,那个人虽然一样讨人厌,却拥有着某种前卫艺术家般的气质,并且在身上带有幽默和浪漫的因子。
不过总的来说,吴哲对与自己连在那个奇妙不已,却又带着点淡淡忧伤的梦里也能见到那个人这件事,感到颇为无可奈何。

原来在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那么喜欢他了么?

的确,他连平常在宿舍走廊上同对方不经意间擦身而过,都能感到一阵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于是,便实在是没办法了,因为他根本无法得知对方的想法。


Side Final
“吴哲啊……”
袁朗极少,或者说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对自己仿佛抱着某种期许的语调说过话。

“是。”
对于袁朗忽然把自己叫进他办公室这件事,吴哲不是没有感到奇妙的机缘和巧合存在。

“你……做过梦么?”
“啊?”
“…………抱歉,当我没说。”

“……不,我做过。”
“哦?”
“不过,我更有兴趣听听您的梦境。”
“是么。”男人点点头,点燃一支烟,“我的确做过一个梦。”
“真巧,我也做了一个梦。” 他忽然笑了。

END

后记:
我是不是把大家给A了……
如果被我A了,那么我道歉。
其实,要出国的人是我自己,在文里写出国留学,也是我的私心,呵呵。应该有人看出来这写的是哪个国家了吧?
所以,为了祖国人民的脸面着想,打人可以,请勿打脸……谢谢……

BY 未樱
2008年1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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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那个啥/萝卜

Author:未那个啥/萝卜
自留地纯粹
人品崩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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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大好
(向来N作并萌因此爬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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